今年暑期热映的一部片子把战乱中的中餐馆搬上银幕,引发观众对现实原型的好奇。涉事主人公之一刘磊近来披露了他在巴格达经营“中国龙餐馆”二十多年的亲历,连当年的菜单和运营细节都被还原出来,呈现出一段用热饭菜在战火中谋生的真实经历。
刘磊原本在深圳从事IT工作,感到战后巴格达有商机,拿着几千美元独自前往试水。最初他把店开在外媒和外国人集中的商务公寓,主打外籍顾客,但连绵的爆炸与袭击让客源极不稳定,生意举步维艰。权衡后他做出大胆选择:把餐馆迁入安保最严的美军控制绿区。
进入绿区通行严格,刘磊靠一套“菜谱与图片”的策略打开了检查站。将打印好的中餐菜品照片和菜单递给守卫,美军士兵看到宫保鸡丁、酸甜鸡等图片后兴趣大增,最终同意放行,餐馆便在联军驻地中站稳脚跟。为迎合美军口味,他并非原汁原味复刻国内菜,而是将菜式美式化改良,更贴近当地人的习惯。
他公开的原版菜单显示当年的定价:白饭0.5美元,酸辣汤和蛋黄汤均1美元;宫保鸡丁、将军鸡、菠萝鸡5美元;青椒牛肉、滑蛋牛肉6美元;价位最高的是10美元的酸甜虾仁。最热销的是“将军鸡”,几乎成了每桌必点的招牌菜;青椒牛肉、菠萝鸡和酸辣汤也长期位列畅销。酸辣汤1美元一碗,甚至吸引了一位女顾客——她一开始因看到厨师使用包装上全是中文的味精而质疑食材,尝过汤后立刻改观,随后几乎每天专程来店,仅点一碗酸辣汤,成了门店的固定客人。
战地做餐饮的难题主要在食材与调料。巴格达本地难觅中式酱油和味精,刘磊只能每次回国人肉带回基础调料,再在后厨自配:把带来的老抽兑多倍矿泉水,加味精和食盐煮沸,做成餐馆专用调味汁。美军对这种酱油爱不释手,常有人想装瓶带回营区拌面,但被他婉拒。猪肉在当地更为稀缺,因穆斯林区流通少,他一度考虑下架相关菜品,后来两位美军后勤人员得知后当晚送来50公斤里脊和排骨,解了燃眉之急。
新店入驻绿区时只准备了三份7美元的盒饭做试探,开门不到十分钟即售罄,食材耗尽,只得临时贴出停业告示。一次元旦前夕,本已准备收工时,大量美军聚集要求吃中式新年饭,刘磊紧急组织后厨连夜炒制七十多份、每份5美元的蛋炒粉——士兵们并不在意出品是否仓促,只求能吃到中餐。随后绿区在通往餐厅的主干道上筑起三米高的隔离铁门,他本以为客流会受影响,但次日营业额仍保持在三百多美元。后来他才知道,全副武装的士兵会集体翻墙进店:一人先攀上墙头,其他人把枪械和装备逐一递过围墙,再依次翻入,后厨厨师常凭墙头递过来的装备数来估算当天要准备的份数。
在早年的采访中,刘磊披露过一些经营数据:门店单日最高营业额曾达5000美元,单日净利约3500美元,开业四天即收回启动资金;稳定经营期每月利润据称可达七八万美元,经营一年半的总回报约为308万元人民币。光鲜的利润背后始终有生命危险的阴影:一年内餐厅周边会落下数十枚迫击炮弹,曾有一次爆炸距住所仅三十米,冲击波将他从床上掀起。
刘磊的经历并没有被包装成传奇式的英雄叙事,而更像是一个普通人在乱世里抓住机会、用热腾腾的饭菜维持生计的故事,也印证了食物跨越文化的慰藉力:无论环境如何,温热的一餐总能安抚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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